又到一年高考季,当如今的考生在六月的蝉鸣中收拾行囊时,我的思绪却不禁飘回了属于我的那个七月。
那是7月7、8、9号的酷暑,考完试的暑假也远没有现在这般漫长。那一年,我的高考有着诸多“最后一次”与“第一次”,它们如同人生剧本里的转场,悄然标定了命运的航向。
先说“最后一次”。
那是总分710分的最后一次,语数120,英物化政100,生物70。
那也是理科考七门的最后一次,第二年就改成了六门——恰巧,去掉的正是我最头疼的政治。
那更是“先报后考”的最后一次,那时的我们,是在迷雾中向着心中的灯塔冲锋;而下一届的学弟学妹,便成了先考再估分填志愿的探路者。
更有意味的是“第一次”。
母校第一次成为高考考点,最后一天下午连考两门,中间休息时,学校在休息室备下了清甜的西瓜,舌尖上的美味,比任何寄语都更能抚慰燥热与疲惫。
也是那一年,全年级的志愿集齐了西南联大的三所名校——北大、清华、南开,而且全部考上。在此之前,母校入读这三所顶尖学府的记录是零。
我清楚地记得,那年清华招98人,分数线665;北大招20人,625;南开招22人,620。我的成绩出来后,后悔没报北大。
我们年级单科平均成绩,拿下了全市五个第一、一个第二、一个第五。我们毕业后,连市重点都不是的母校,成功申报了省重点。
高考从来不是终点,它是一张单程票。
从那以后,从来没有出过省、普通话都说不熟练的我,开始了每年四次、每次至少三天的迁徙,长途汽车、绿皮火车、再转车。由南向北,自西往东,跨越秦岭,横渡长江,我从内陆小城来到滨海之都。
火车那漫长的轰鸣,不仅是我往返家校的背景音,更是一个懵懂少年拥抱广阔世界的脚步声。一张高考卷,把人生的象限,从逼仄的原点,拉扯向了无垠的坐标。
岁月流转,试卷更迭,但那些关于拼搏的记忆、关于破局的渴望、关于远方的向往,永远炽热,永远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