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妈说我最近魔怔了，天天就谈志愿填报的事情。我承认我是有点魔怔了，因为这几天得到的信息让我有点难安。
之前我写过“别人家的孩子”系列，身边的牛娃去年一波，再加今年的最后一波别人家孩子高考完了。这几天录取结果出来了，我才更清晰地感觉到高考报志愿的艰难:除非是极度高分的省前50选手，大部分学子保学校和保专业只能二选一。难怪志愿填报机构有生意……但，最终还是要自家定夺。
小A考了985的分数。欢喜之后，填报志愿家里闹腾了好几天。小A想去梦校的冷门专业，家长觉得该前景不妙，争执不下，后面找了朋友家该专业的硕士毕业生现身说法“找工作难啊！”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。最后小A被说服了，全家一致选择了保专业。录取的学校，有点浪费分，家长不甚满意，但上冲被调剂的风险太大，这也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选择了。小A本人倒似乎不很在乎了，暑假筹划着去旅游，一个人放飞自我，家长别跟着，要拥抱自由的生活啦！
小B分数是211末，想读热门工科，不想去不喜欢的专业，但要保专业就只能读一本了，没办法上211了。家里几方权衡最后选择了某211学校的中外合办，多花几十万，降了十几分圆梦，表示“这结果还算满意吧。”
小C分数在特控线下一点儿，二本档的公办学校倒是有不少选择。但小C不想去不发达的地区，主要保大城市，至于专业就保不了，入学后再考虑要不要转或者能不能转的问题吧。那所老二本的地点在闹市区，大学四年应该会挺丰富多彩的，是综合考虑后的最优选择吧。
…………
回想起之前我记录过的几个“别人家孩子”，后面高考的情况，都是比家长在孩子小初时候的期待值降档的:
期望孩子考复旦交大浙大的（清北倒似乎不太敢想，也许家长想了没敢说），后面考了厦大山大重大——我印象比较深是一个孩子，考上了985，大家纷纷恭喜，妈妈却说出分的时候她都哭了出来；我惊诧之余，想想也能理解，这孩子从小参加计算机数学科学竞赛屡屡获奖，公认的聪明又勤奋，初中高分考入重高最好的竞赛班，还走过竞赛。最后考中9分，走强基又没上，旁人觉得羡慕，可家长自然是意难平啊；
期望孩子考985的，大多就希望中山厦大山大川大湖大，但去向基本是211，还有一位勇气可嘉的选了兰大（佩服其追985梦的信念，早早坚定考研的谋划）……
如果说以上的牛娃们归属虽不那么理想但还算踏入了92，那600分以下的，就更令人心酸了。这些娃们，一般的情况是小时候学得很好，初中也还不错，随着年级升高，成绩起起落落，家长随着次次考试一会儿燃起希望，一会儿又颓唐不安；到了中考，有的可能勉强踩重高线，或者几分之差去了还不错的普高，高一还幻想拼一把逆袭92，毕竟学校每年喜报上那么多985、211，别人能我也能！高二就明白能自己的上限大概是读个本一保专业，高三就悄无声息了，知道大名注定与红榜无缘，只能变成一个“率”。最后尘埃落定出了成绩出了录取结果，面对亲友们的询问，不想回答又不得不说，升学宴摆也不是，不摆也不是。当然这些也就是个人猜测，只是我完全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，不停地想象这个情景到来的一天，不住地唉声叹气起来了——原本就普普的我们，将来又何去何从呢？
面对我的焦虑，家人们只会对我说:“不要想太多！”“没准以后会进步！”我听到这话，心里头火冒三丈，问题是客观存在的，不提前做点心理建设怎么行呢？！冷静下来，确实我是多想也没用，但是我又忍不住去想，我家孩子中高考未来的上限和下限是什么，到了填志愿的时候，我们要保学校还是保专业……
对于这一点，小朋友倒是很乐观，说觉得自己会越来越好（我:你哪来的自信啊喂！）。理由是她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错，语文和英语都到了班级和年级前列，数学虽然暂时落后一些，但听说中考简单很多，今年好多平时考110+，甚至100+的都考了130+、140+呢！（我:此事我是有所耳闻，是存在这种同学，但也不是人人都这样啊喂！）物理也是同样的道理！至于小四门，嗯，现在虽然经常就考七八十，上九十的情况不多，但是中考前跟学校复习猛猛刷刷题，就会上去的，九十以上不成问题！（我:这也没错，可是有些学科的A线是98啊，你考90+就落后了啊喂！）
她接着说:我最近做了一个梦，梦里自己初三成绩突飞猛进，我到了中考一看，题目基本都是自己会写的，下笔如有神啊！中考出分后，一看英语考了148+，语文考了135+，数学也考了140+……几所重高马上紧锣密鼓地打电话到我们家里邀请我们去探校，让我们填报他家（哎，这些年本地生源抢夺战激烈，这个抢人的场景，考入重高的别人家的哥哥姐姐们都体验过，因而她早就而知道有这么回事）……说着说着，她眼泪就下来了:“我太高兴了，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”
我眼泪也要出来了。
2012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