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孙杨失利,一夜之间,所有的自媒体、鸡汤文都开始批判极端成功主义:得金牌是价值观的失败,强大的国家和个人不需要金牌来增辉,我们要有“懂得失去”的智慧,我们要学会坐在边上鼓掌,我们看不起盲目追求成功。奥运即和平!
不好意思,奥运的口号从来没有改变过,那就是“更快,更高,更强”。当然这两年由于奥运会过度商业化、滥用兴奋剂、职业性腐败等问题,让有识之士对过度竞争提出了质疑,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奥运的本质。试问,哪一个运动员千辛万苦去到奥运会,是为了高兴地坐在边上鼓掌呢?
这个世界是残酷的,记者说,张梦雪在拿到奥运金牌前,国内新闻图库没有一张她的图片。而赛后,张梦雪19岁获得亚洲气枪锦标赛的季军成绩也被媒体挖了出来。孙杨这次受到如此瞩目不是因为这届的银牌,而是前几届的金牌。如果你觉得不对,那么昨晚中国队蝶泳的第4名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么?
留名青史、成王败寇,从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,承认也罢,不承认也好,它就像空气一样存在着。赢得成功,青史留名,社会心理学中有大量的篇幅讨论这种社会认同,马斯洛需求理论中把这种认同作为温饱之后的核心诉求。(这个是全人类的需求,只是国人的面子文化更刚需一些而已,这里不多说)
金牌,并不仅仅意味着国家的奖金,它代表的是一种社会认同,是一种品牌价值,是国人短暂记忆里可以冒出的那几个名字。有了它,你就拥有了很高的无形资产,决定了你在社会这个资源交换生态中的位置。具体地说,社会价值决定了你的资源输入代价;奥运冠军总是可以用更低的价格获取稀缺的资源,还能享受更高的资源输出溢价。金牌之所以能享受这么高的溢价,究其经济学本质,是因为交易成本无处不在。而金牌承载了信号器的功能,降低了交易成本(大家的记忆力真的有限,银牌都不记得。)。善于识别信号的人们,可以高效率地过滤不靠谱的合作对象,另外比如高考状元、奥赛金牌得主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。如果你是一家人力主管,正在招聘应届大学生,除了学历、得奖情况,还能参考的因素也不多了。不是说得了金牌就能获得成功,但作为职业运动员,没有金牌意味着什么,大家都懂。
另外一方面,很多人又要说,为什么外国运动员得个第二第三那么开心?一是因为他们本身已经冲击了自己的身体极限,超过了自身的预期,获得目前的成绩已经是意料之外;二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一切押注在体育上,获取这个名次,为他们在演艺界、政界获得额外的声望和资本已经足够。而且,还有很多运动员没有得到理想名次的懊恼和痛苦,相信我国媒体也不会报道。
“吾辈所恃,在自家本领足以垂之後代,不必傍人篱落,亦不屑与人争名。”
清顾炎武 《与人札》
究其原因,如何平静地看待奥运?当然不是削减我们的竞争性,让我们抱着中庸的态度在100米的赛场上等待幸运神的降临。而是在举国体制的体育培养方式上,多给运动员一些可能;让他们的童年可以完善情商,增加对自己其他方面的认同,并让他们成年之后可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,这样就够了。
其实,保持着第四、第五已经很强了,至少比我们强多了;或者运气不好而已;等等这些阿Q精神的,还是一句话,输不起。怪老天,怪环境,或者跟不在自己领域里的人比较,这有意思么?
从教育孩子的角度来说,孩子的竞争性是天生的,是本能。如果每一次孩子做的不好都只是为他开脱:名次不重要,只是运气不好,我们要学会在场边鼓掌,那么我们的孩子如何学会在这个世界竞争?这样的孩子要么会变得对什么都满不在乎;要么更怕输,遇到一点点不顺利就退缩,就放弃。
什么叫输得起?那就是我们可以做得更好。孙杨为什么会输?节奏不适应短距离?19岁的霍顿更年轻,我们的年轻运动员没有培养起来?(韩国的朴泰桓都没有进决赛)技术上有缺陷?或者还有更多的原因。
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没有做好?年纪小,那就长大一点再去参加;没受过训练,那就回家苦练;实在能力够不上,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别的方面打败他。总之,我们都可以再做的好一点。
这里要说说犹太人,大家都知道这个民族是最会挣钱的民族。他们当然不擅长竞技体育,他们的文化要求就是多动大脑、少动手脚;在他们眼里,头脑高于身体,而竞技体育毫无用处。那么体育他们是不是就没有他们呢?去查查美国NBA俱乐部的老板,什么simon,gilbert,都是典型的犹太姓氏。一言以蔽之,犹太人也有家国情怀,也发现身体竞技上无法和其他人种比赛,但他们懂得在其他领域另辟蹊径,继续前进。
竞争不可怕,可怕的是输不起。输赢很重要,但输不代表永远和全部。争第一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,只是结果出来,你该怎么看待它。不要满场说我们不在乎,这是假话,孩子可以很明显从你的表情里读出来。
我们不希望“中庸”让自己不再重要,而要让“竞争”让自己变得更强!竞技体育的精彩,也正在于此。